陆珩又点了一根烟。
他又一个晚上没有睡,即使工作的强度一再加强,失眠的状况也没有好转。
他有些烦躁,在崩溃的边缘徘徊。
拿着钢笔,在香烟上一遍又一遍地写着陆晓舟的名字。
握笔有多重,落笔便有多轻。
一笔一画,一撇一捺。陆珩觉得,这个名字怎么看都觉得是满心的喜欢。
二十三笔,笔笔是写在心尖,想要把他融进身体里,占为己有。
硕大空旷的房间内,气质不凡的家具在月光下显示着自己的无与伦比,连同这个房间一起都彰显了主人的审美情趣。
陆珩抬头端详四周。
陆珩喜欢这里,不是因为这里是s城富人们最趋之若鹜的地方,脚下是s城最繁华的大道。
而是这里的一桌一椅都是陆晓舟亲自挑选出来的,设计出来的。连窗边的花瓶,陆晓舟都自己跟老师傅学捏陶瓷,花了一周多完成的成品。瓶底还有陆晓舟的舟字。
陆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这里充满着陆晓舟的气息。
所以,陆珩把这里称为了家。
陆珩写完了第一百根,轻蔑一笑。笑什么?软弱,无力,无能……自己无所作为,苟延残喘于见不得人的地方爱一个人。
白日的雷厉风行能多一分,分给夜晚,他现在也就不必如此,在黑暗里苟且。
日思夜想的折磨是陆珩自己作茧自缚,自愿死死地困在了一个叫陆晓舟的茧里。
在陆晓舟上学时,陆珩一直以学业作为借口,把陆晓舟周围的蝴蝶驱散,即使再不行,陆珩也奉行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原则,用尽见不得人的心机。
但是,陆珩比谁都清楚陆晓舟会长大,从陆晓舟搬出去的那一刻起,他会更难去掌握、控制。
到时候,陆晓舟带着爱人在他面前,他又如何,是祝福吗?是成全吗?那他……
他做不到的!
陆珩想到这里握笔的手青筋暴起。
他会不会控制不住自己,把陆晓舟藏到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,这样陆晓舟就……
不行,想到这里。陆珩狠狠给自己来了一巴掌。
这种算爱吗?
陆晓舟是否能接受陆珩超乎亲情的爱呢,即使他们没有血缘关系?陆珩对待这个问题,如履薄冰,如临深渊。
这个问题只有两个不可逆转的结果。
陆珩在这里就是临阵脱逃的士兵。
这几年爱得小心翼翼,爱得卑微与卑鄙,他硬生生把自己低到了尘埃里去,去等花开。
秘密投资了一家旅行社,把陆晓舟安排进去,当领队,即使是实习时的师傅,陆珩也再三选择,未婚的除去,女性除去……最后才敲定一位婚姻和睦,育有一女的父亲。
这个师傅半年的行程是旅行社里最优质的行程。时间安排自由,行程短,完全是度假式的行程。连同去的计划与安排,陆珩也一一过目。
他比陆晓舟还了解行程。他很喜欢这种掌握的感觉,陆晓舟的一举一动,他都要知道。
陆珩总是自我催眠,不要命的工作是为了给陆晓舟撑起一片天。找一个山清水秀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,度过余生。没有流言蜚语,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过去,没有人反对他们在一起。
布衣暖,菜饭饱,一室雍雍,足矣。
陆晓舟于清晨弹琴,他就在花园里种地;陆晓舟于傍晚作画,他就静静在椅子上当模特。时光流逝,不惊扰他们,彼此的老去,一任他人情反复,世态炎凉,他们就藏在游闲岁月,潇洒度时光。
两个人在这里,一逃便是一辈子。
陆珩想到这里,闭上了眼,又吸了一口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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