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爱的沙罗:
展信佳。
我知你或许无法见到这些文字,但仍想以我最真实的想法、最真挚的话语去描摹、去完成它。文笔劣拙,还望海涵。
现在的我,并不常思起你。偶尔——比如像今天这般静溢的黄昏,那些纷纷扰扰的往事会涌上前来,连同你的,那并不清晰的脸庞。究竟是笑着,亦或哭着对我倾诉什么,或是用你那双盛满岁月的、琥珀般深邃的眸子凝望着我,这一切早已裹在黏稠而不可窥知的糖浆里,而后佚亡在忆海。前尘隔雾,但每思及,总会感到身心的平静,和些许不可言明的释然。不再拖着镣铐孑行,也不复年少妄行,企图挣开命运的丝线,只是将这一切作为回忆录,或是一份陈年的乐谱,去品读,去弹奏。
当然,作为酿成这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,这些话,应当会令你感到过分吧?最后一次见到你,是什么时候?我有些记不清了。是森冷而令人窒息的深海,是你我久违的合奏吧?我好似,狂妄地说了些话语,虔诚地乞求你的原谅。多么可笑。饶是现今,我已如淡漠而高高在上的神明,去批判自己的所作所为,我仍深知这一切的不可饶恕。那一夜的海潮、堂本先生触感冰冷的墓碑、你歇斯底里的悲鸣与离去的身影、我生命中褪色的橙红,种种,无数,连同那些我并不知晓的惨剧,如迸裂的镜,一片一片,映射我的懦弱与不堪,在我心口划出深浅不一的豁口,而后钻进去,静静地、永久地蛰伏在那里。这样一种苦楚、一种折磨,它降临于我的人生,而我恬不知耻地强加于你,毁灭了一个勇于挣脱囚笼的灵魂,仅仅是因为我自以为寻到了相契的同伴,太高傲,也太无能。也许我的平静只是自欺欺人。也许吧。抱歉,嘲讽我喋喋不休的愚行吧。我知我终究无法改变既定的命轨,于是过去的苦楚将如影随形,伴随我往后的每一个音符奏鸣。而我如今已学会接纳它。补偿,或是代价,或是什么也算不上,你怎样以为都好。我已向你索求太多,这是我所能做的、微不足道的。
现在的我像其他的任何普通人一般平静地生活。有些作品受到了赞赏和认可,其他的一些则寂寂无名,但无论如何,我依然深爱着那些旋律,爱着指尖触碰琴键时冰冷的触感。人鱼的传说,连同你我的故事,都好似大梦一场,在四季的海风中慢慢褪色、隐去。我对你、对你们的了解实在太少、太少,我并不知晓在大海的彼端诞生过怎样瑰丽的传奇,或是令人潸然泪下的牺牲与别离,但我能感受到你仍在那里,带着与回忆中并无二致的幸福的微笑,吟唱着你引以为豪的、来自故乡的歌谣。
时至今日,不时想起,仍感慨自己过于幸运。曾经灰暗的回忆,因为与你的邂逅,被海水泼溅上斑斓的色彩。太过相似,我们都挣扎过,不甘受命运的摆布,一起在宿命的隘口艰难喘息。但你终究不同,你果决、更坚毅,眼眸中流转着更清澈的光。也是这样的你感染着我,让我重新寻回独属于我的旋律。往后余光,便也有了能够回味的美丽故事。感激如此,不胜言表。
佳节将至,我回到了日本。节日的盛歌不时越过我的窗棂。我遇到了波音。她说,海洋和她们,如今一切都安好。
曾经我回到过印度洋边的小屋,那片相遇的海滩,已成了鳞次栉比的高楼。通往异国水乡的路,也已遗失在雾中。这样也好。该向前了,我想。
永别,祝安。
海月太郎
于圣诞节前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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