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陆禹会无数次想起曾经的自己。
那时候的他没有现在成熟,现在的他也没有那时候的懵懂腼腆了。
不会玩奥比岛,不会熬夜补作业,不会勇闯红灯,不会边走路边系鞋带,不会优柔寡断,也不会再对人心动。
夜已经深了,看着落地窗外依旧璀璨的城市,陆禹轻轻闭上了眼睛。带着细小疤痕的食指习惯性地开始寻找手腕上的一截红绳,他这才发觉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联系章之泽了。
很久了。
身后的小木桌上是笔挺的西装。
敲门声恰如其分的响起,一如妈妈送的石英钟,压抑而克制。
滴答。滴答。一秒只能响一下。再喜欢也只能响一下,再厌恶也只会响一下。
“小禹,我进来了。”
没有得到任何回应,何施愉慢慢的推开房门,发现陆禹没有开灯。他隔着玻璃面向恍若白昼的城市上空,背后是浓重的黑暗。
连同她自己,也融入了他背后的黑暗。
何施愉关上房门,走到陆禹的旁边,打开小壁灯,扬起笑容:
“小禹,你瞧,我今天终于找到了你喜欢的款式。”
陆禹回头看向一脸明媚的女孩子。她手里举着一条蓝色的红色花纹的领带,高端而精致,难得的是上面还有小章鱼的印花图案。
“你不是很喜欢八爪鱼吗?可以不用戴那条蓝色的了。”
女孩子笑得很好看。女孩子的眼圈微微泛红。
陆禹接过领带,细细地摩挲了领带上的小章鱼,然后也笑了。
“很好看,我很喜欢。它就像我妈的新发型。”
何施愉像松了一口气一样,步调轻快地靠近了落地窗,“我就说了八爪鱼就是章鱼,章鱼就是八爪鱼,我要带有章鱼图案的领带。店员差点没和我理论……那个店主也真是,我保证你不想见到他第二次。我保证你第一眼都会后悔见到他!……我什么都准备好啦,其实想想还真的有一点激动。毕竟是第一次,应该也是唯一一次。哈哈哈……你在看什么啊?”
你在想什么?
你在……想谁?
陆禹把领带拿在手里,认真看向女孩子仿佛被灯火照亮的漆黑眸子。“这些日子也辛苦你了,明天过后就可以好好歇歇了。”
“是啊,这一天总算到了。明天过后一定要好好玩一玩。愿望清单我早就写好了。”
陆禹轻笑。
“你今晚早些休息,明天可是场硬仗,不能赖床。”
“你也早点睡觉哦。”
何施愉歪头做了个尖嘴猴腮的鬼脸,轻手轻脚地出去了。
陆禹伸手关上壁灯。
不会再玩奥比岛,不会再熬夜补作业,不会再勇闯红灯,不会再边走路边系鞋带,不会再优柔寡断。
“施愉。对不起。”
仅有一墙之隔的何施愉接到了这通她最害怕听到的电话。
“什么啊,”胡乱擦去无法克制的眼泪,何施愉含糊不清地回答,“眼睛都要睁不开了。我要睡觉了,明天早上再告诉我吧。晚安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良久,终于挂掉了电话。
你明明知道,这句话没有任何意义。
“哪有什么对不对得起啊。我其实也对不起你。”
何施愉把头埋在被子里,闷声说道。
不会再玩奥比岛,不会再熬夜补作业,不会再勇闯红灯,不会再边走路边系鞋带,不会再优柔寡断。
也不会再次对一个人心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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