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——”老旧的房门被推开,发出刺耳的响声。
景暄进门后,将行李往身边随意一扔,瘫坐在地上,重重的靠在房门口。
屋内一片寂静,显得格外冷清。
母亲离世后,他便卖掉了原来的房子,搬到了这里。空落落的大房也只会显得更加冷清罢了。
简单收拾了一番,景暄就开始着手室内打扫,拎上几小袋垃圾,他便再次出门。
介于城郊之间的住宅区,设施老旧,昏黄的路灯一闪一闪的。平添几分破败感。
到垃圾箱附近,景暄随手将垃圾扔了进去便打算离开,却发现一旁有个小小的黑影不断动作着,似在翻找着什么东西。
“你在找东西吗?”他开口问道。那团黑影大概是被惊着了,脚下一滑,险些摔下去。
景暄急忙上前扶了一把,刚靠近便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恶臭扑面而来,还未来得及反应,怀中的黑影就一把将他推开。
此时他才看清了面前人的模样。
身量不高,莫约是个十一二岁的孩童。衣衫褴褛,蓬头垢面,小脸上满是污秽,只余一双黝黑的眼睛在外。
“对不起。”景暄走上去,在小孩面前蹲下道“你没事吧?”
小孩看着他靠近,好似更加慌乱了,微微向他鞠了鞠躬便逃似的跑开了。
好生奇怪的小孩。许是附近的流浪儿。
只疑惑了片刻,景暄便离开了,并未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。
回到家,景暄将自己的书本摆放在书桌上,便扑入了学习之中。
因为要为母亲安排好葬礼,并且换一个地方居住,景暄向学校请了将近一周的假。他也还是个高二的学生,学业不可以落下。
他本身并不是什么天资聪颖的人,只能凭着自己废寝忘食的刻苦学习,成绩才堪堪在年级排名前列。
许久之后,景暄抬头看看时间,才发现已经一点多了,这才将书本放下,扭了扭酸疼的脖子,洗漱后熄灯睡觉。
这座城市并不像其他地方那样发达,此时街道上悄无声息,仿佛随这座城市一同入眠。
或许也有人无法入睡。
空无一人的街道,一个矮小的身影漫无目的的游走着。只有此时他才不会遭受人们异样的眼光。
他似是不知疲倦般,不会停下脚步,只是一路浑浑噩噩的向前走着。这时迎面而来几个路人,走路跌跌撞撞,一身酒气,面色泛红,嘴里却还不停念叨着。
“哥儿几个今……嗝……喝过瘾啊!”
“那小妞不知好歹啊……不如明个我们……嘿嘿嘿……”
“……”
小孩见状,默默地往边上靠了靠,并不想惹上麻烦。
那几个醉汉却像是盯上他了一般,大摇大摆的走到了他面前。
“呕……臭死了,哪来的破小孩,一身臭味。”
“嘿嘿……好像是……嗝流浪儿啊……”
“那不就是没人要的野孩子……哈……没人要,原来是个孤儿啊……”
一声声的野孩子、孤儿如针一般刺痛小孩的心,他攥紧了拳头,任由那几个醉汉对他推推搡搡。
他知道自己毫无胜算。
几个醉汉像是玩够了一般,朝他啐了几口便离开了。
他起身,继续走着,兜兜转转却又来到了与景暄相遇的垃圾箱旁。
“今天不该推开他的……”他抱膝坐下,蜷缩在一边的角落中,嘴里小声嘟囔着。
他的声音并不像其他孩童一般稚嫩,而是带着沙哑感。
回想着今天景暄的怀抱,他阖上了眼。
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,唯独青年朝他伸出了手。
那个怀抱……很温暖。
他这样想着,随着月光沉沉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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