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王爷将那小倌带出了欢馆,他们一起游玩江南,一起谈笑风声。那时的小倌一颗赤子之心,以为王爷就是毕生贵人。可是好静不长,回了王府以后,王爷就把他送进了杂役房。王爷冷了小倌近一年时间,后来在一次宴会上,王爷告诉小倌都是利用。小倌没什么动容的地方,一年以来的冷待让他心死。”
白衣男子坐在软榻上,怀里躺着小人,聚精会神的听着故事。关键时刻那人突然不讲了,小人有些不满,就想转过头来。
“然后呢,接下来怎么样了。”
墨羽在小人之前翻看了结局,剧中王爷一年后追悔莫及,想要补偿那小倌。只是积重难返,那小倌五脏皆伤,无力回天。剧中那王爷余生都在后悔中度过,像极了前世的自己。
他抬头对上小人询问的目光,笑着揉了揉小人的头发,“后来啊,那王爷良心发现了,就将那小倌追了回来。”他虽是笑着,可笑意并未直达眼底。
墨羽很清楚这话本仅是民间流传的小玩意儿,本是不必当真的,不知为何,他愣是将剧中人物说成是一个好的结局。这样或许可以安慰到自己,和那小人可以白头到老似的。
小人听完点了点头,也不知是对这结局满不满意。
“好了,今日已经说了好几个故事了,小羽要休息了,眯一会吧。起来我带你去用午膳。”
恰巧此时屋门传来了敲门声,墨羽安抚下小人,轻合上门,临走时还不忘看上一眼。
小人乖乖窝在被子里,只露出一个脑袋,侧卧着身子,看着马上就会入睡的样子。
“阁主容禀,属下一行人在江南烟雨楼附近搜寻时发现了小药谷弟子,只是想跟踪的时候被发现了马脚,跟丢了。”黑衣男子顿了顿,嘴唇轻动,“属下任务不利,请阁主降罚。”
白衣男子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人,男子脸色有些苍白,影卫是消耗品,墨羽用起来也从不觉得可惜。这次出来带的恰好是小羽的下属,许是真的受那小人的影响,这么长时间小人几乎没开口问他要过什么。
“起来吧,继续查。”墨羽看着脸色苍白的人,终是没有降下责罚。
怕那人会不高兴,怕那人嫌他无情。
真是魔怔了。
“不用去领罚了,感激的话就记挂你们组首的好吧。”黑衣男子症了一下,应声退下了。
组首已经很照顾他们了。影阁集体行动任务出了差错,组首从不告诉他们,都是一个人扛。平时也是对他们极好,危险任务几乎从不让他们去,都是自己亲自出马。
墨羽回到屋中的时候,小人还没睡着,眼睛看着房顶,看不出来是在发呆还是什么。
直到他走到榻上的时候,那小人才惊觉过来。墨羽拦住想起身的人,只是把了他的脉。小人脉象一日不如一日,这几日尤甚。
小人任男子把着自己微弱的脉搏,其实自己很清楚,内力一点点的在流逝,他前一段时间就已经感受不到四周影卫的藏匿之处了。
或许,真的熬不过这个冬天吧。
纪竹说过,小人伤的是内脏,小药谷中有一人养蛊,只有蛊虫才能修复内脏。否则调养的效果甚微。
这些日子一直再给小人补身体,只是……墨羽看着小人愈发清瘦的身子,止不住的心疼。
却也无法。
小人却像是不知道一般,每日在房中看话本,乖乖用膳,认真睡觉。但是身上的不舒服总是隐藏不了的,真的痛极了口中或有一两声呻(吟),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异常了。
墨羽心疼的看着小人,眼中夹杂着悔意。但大部分还是爱意,小人越是不在乎,他就越是难受。
他轻抱着小人,将帘子放下来挡风。安抚着那人,进入了梦乡。
只是墨羽没注意的事,书桌上的那话本页数正是故事结局的那一页。
外面雨声依旧淅沥,敲打着砖瓦,弹出婉转悠长的旋律。
当天晚上就下雾了,明天注定是个晴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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