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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州市委招待所。清晨六点,保洁老吴像往常一样,提着他那大号的不锈钢保温杯,哼着不成调的当的小曲儿,慢悠悠的晃到了顶楼准备开工。可刚一出电梯,看眼前的景象跨出电梯的半只脚顿在了半空。只见那间平时大门紧闭的杂物房,此刻大门敞开。一群穿着便装、但神情干练的年轻人,正进进出出,热火朝天的搬运着东西。他们动作麻利,也不说话,闷着头就把老吴那些视若珍宝的破烂家当,一件一件的往外搬,然后顺着楼梯,直接运到了楼下一层的一间空房间里。而在楼梯口,还站着一个像门神一样的人,抱着膀子,警惕的盯着每一个上来的人,那架势,分明就是把着不让闲杂人等靠近。老吴心里纳闷,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以为自己走错了楼层。确认没错后,也不怕生,操着一口浓重的梅州方言,凑了过去,对着那个站在楼梯口“把门”的年轻人问道:“哎?这是搞么子咯?大清早的,折腾个啥?怎么把我堆在楼上的东西,全都给搬下来了?”被老吴搭话的那个人,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中年人,留着寸头,眼神锐利。听到老吴的询问,并没有因为被打扰而发怒,反而脸上迅速堆起了一丝和煦的笑容。中年人并没有直接回答老吴的问题,而是反问道:“大爷,您是这儿的保洁吧?我想问问,这顶楼的房间……原本一直都是用来堆拖把、洗洁精之类的杂物吗?”老吴一听,当即点了点头,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茶,说道:“是。我有钥匙。这屋子背阴,又潮,住不了人,就给我放东西用了。”那年轻人听完,似乎很满意的点了点头。随后,他极其自然的从兜里摸出一盒烟,抖出一根,颇为客气的递到了老吴的面前。“大爷,来,抽根烟,解解乏。”老吴下意识的低头扫了一眼那烟盒。他在招待所干了十几年,迎来送往的,什么人没见过?看人下菜碟的本事那是练出来了。能来市委招待所住的,最起码也得是个科级干部。他本以为这帮人来头不小,心里还有点犯嘀咕,怕自己刚才语气太冲冲撞了领导。但一看那烟就是市面上最常见的二十多块钱一包的“利群”,既不是那种特供的白皮烟,也不是什么好烟。老吴心里的石头顿时落了的。暗自摸索:看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年龄,再看这递过来的烟,八成不是什么大领导,估计也就是哪个部门刚调来的小办事员,或者是给领导跑腿的司机。既然不是大领导,老吴也就不那么拘谨了。他笑呵呵的接过去,别在耳朵后面,点了点头,打开了话匣子:“没错。从我十年前来这里上班开始,这屋子就一直是我的的盘。怎么?你们这是要占了?”年轻人一听,笑呵呵的点了点头,不再多问那些有的没的。他只是压低了声音,客气的解释道:“大爷,是这样。接下来一段时间,有个单位要临时征用一下这个小房子,办点公事。所以,最近这一段日子,您就不用上来了。您的东西,我们兄弟都已经帮您搬到楼下了,您以后拿取也方便。”老吴一听,不仅没一点情绪,甚至心里还乐开了花。顶楼没电梯直达,每次都要爬一层楼梯,他这老寒腿早就受不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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