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如走进屋内时,张芷柔正合衣半倚在床上。她一弯柳叶眉轻轻蹙着,额角几缕汗湿的乌发紧紧贴在脸上,颊上新添两抹潮红,俨然一个病中美人。
“芷柔,你还好吗。哪儿不舒服了。”月如忙上前去拭她额上温度。
好在没有发烧,她松了口气。
又打开带来的水壶,盛了一杯热水放在芷柔床头。
“咳咳,可能是昨天夜里有些着凉吧。不碍事的,睡一觉就好了。”芷柔坐起身冲月如浅浅一笑。
“你真让人担心死了,早上不见你人来,都以为你病得厉害。你看这热水,这药,还有这毛巾,都是邓大哥给你找来的。”
月如扶着芷柔喝完了一杯水。
“邓大哥?”芷柔握着杯子,口中喃喃。
“是呀!就是邓景辉呀!昨晚和你一起散步的那个。”月如冲她眨眨眼。
“别以为我没看见,那么晚了还在一起散步。你可得好好交代。”
月如见芷柔身体没什么大碍,又起了调侃的心思。
“我哪有什么可交代的。”她摇摇头,想岔开这个话题。
月如却不肯轻易放过她。
“你说,邓大哥人好不好。”
芷柔点点头。
“你看这回他给你找了这么多东西,有没有觉得他挺细心体贴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昨天,他和你在一起散步的时候,是不是一直都很绅士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和他聊天的时候,你是不是也挺开心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是不是对他还挺有好感的。”
“嗯。”
月如捂嘴偷笑。
“那这不就成了!”
芷柔这才反应过来,气得推了一把月如。
“你又不正经了。就想着诓我。”
“没有,没有,好芷柔,别气。我说笑的。”月如拉住她的手。
“我只是呀,想到你们是同乡,便觉得认识认识也不错嘛。成与不成都是后话,但多交个朋友也没什么不好呀。”
芷柔白她一眼。
“就你鬼灵精。这回非要拉着我陪你坐船是不是就打这个主意。”
“这哪能啊!我的好芷柔,你看看我身边。都是几个男人,和他们坐几天船,我不闷死了。我就想你陪着我嘛。”月如又晃着她的手撒娇。
“不过,我没说错吧。登船那天你见着景辉哥了,是不是和我在北平时和你说的一样。我看人眼光可准啦。”
芷柔垂下眼,没有应她。
“月如,你先回吧。我想睡一会儿了。”
等月如轻轻带上房门。她躺在床上,看见一缕阳光打在窗棂上,又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也曾有一个笑起来像小太阳的男孩子,站在远处的小山坡上向她拼命挥手,嘴里大声喊着“阿泽妹妹”。那一日,太阳在他的身后缓缓升起,橙红色的光晕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,她却好像还能透过那层红纱看见他笑起时的两颗小虎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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