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以后,宋舟山的生父屡屡来骚扰他们的生活,让他们烦不胜烦,防不胜防。那个人总是醉醺醺地闯到家里,有时抄着酒瓶子,偷偷摸摸对独自一人在家的小舟山“嘿嘿嘿”地笑,上下打量他。
十几岁的少年饶是再镇定,心里不免害怕,那个人威胁宋舟山给钱,他拿住小舟山心思,用手不怎么温和地拍拍他的脸,笑嘻嘻地说,好儿子,给爸爸点儿钱花花,不然这个酒瓶子就要敲在你那哥哥身上了。
宋舟山犯恶心,皱着眉头,谁是你儿子?我没你这个畜生爹。
那个人听了眸色一暗,用酒瓶子划着桌面,发出“刺刺拉拉”的声音,让人听着牙酸。他猥琐地笑着,行行行,那我可要去找宋淮了,我得和我儿子的救命恩人好好相处相处,他可是大善人。让他劝劝你,以后咱们父子俩才能好好相处。
宋舟山一个滞顿,那人起身就要走,他扯住那个人的衣服领子,几乎是咬牙切齿了,宋舟山转身从房间的抽屉里拿出卖瓶子得来的钱,扇到那个畜生的脸上,他许诺了再也不会让宋淮受伤,拼尽全力避免两人见面。
钱,被他拿走。
人,被他折磨。
宋舟山想,即使我再一无所有,至少也要让哥哥好过吧。
他拼了命地读书,拼了命地赚钱,宋淮并不是粗枝大叶的人,他很快发现了宋舟山的憔悴,试探性地问他,你爸找过你吗?
宋舟山眼里泛出厌恶,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乖乖地坐在他身旁,微微笑着,故意说,我没有爸。
他眼里渗出点点星光,璀璨的大眼睛望着宋淮,赖着他撒娇,我只有哥哥一个就够了。
宋淮被他闹得无奈,知道宋舟山不愿意提他,就没有再多言。
宋舟山给他盛了一碗面条,殷勤地端到他面前,眨巴着他那水汪汪的大眼睛,一派天真。
宋淮很给面子地“呼噜呼噜”喝完了,摸摸他的头,不太自然地冲着宋舟山咳了一下,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告诉哥哥,不要自己憋在心里,我们是兄弟,我帮你是应该的。
宋舟山愣了一下,低低应了一声。
在每个宋淮去工作的日子里,宋舟山承受着生父的暴力,为了避免宋淮发现,只得偷偷赚足双份的钱,他知道宋淮希望他能够通过读书有一片前途,所以抓紧一切时间去读书。拼命熬着,希望哪一天能够帮助宋淮分担。
他想,我要帮哥哥,能够让他可以依靠着我。
宋淮做着各式各样的工作,没有哪一份能够长久。钱成了他最困扰的问题,为了宋舟山的学费,他不得不去地下场所赚黑钱,向他曾经最厌恶的那些地痞流氓低头哈腰,他年纪小经验少,做得都是最苦最累的。
他又想去学习,只能挤出时间,往往是凌晨归来,为了汲取那零星一点点的知识,常常夜不能寐。
他想,我要帮舟山,能够永远为他遮风挡雨。
不知不觉,两人已经成为彼此活下去的渴望与信仰,对破晓之后光明的向往成为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支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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