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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（第1页）

七月的梅雨季一直都是这样，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，氤氲在眼中。男人倚在窗边，直直地看破眼前的水雾，似要在眼中凝成一张面容。无言之后，突然转身来到桌前，从口袋摸出钥匙。拉开抽屉，里面除了一张泛黄的旧纸，似乎显得有些空荡，男人把那显眼的纸取出，轻轻摩挲着，在这湿冷的夜晚，脸上难得浮现出一抹温和，看了几眼，便又小心翼翼地将它放了回去，反复确认后轻轻地转上了锁扣。合衣躺在床上，耳边是乍破的滚雷，明天是个普通的日子，却让他辗转难眠，听着窗外的雷雨声，脑中似乎变得有些迷蒙。

那个时候，还是十年前，天公还是这么不作美，雨点劈里啪啦地击落在窗户，帘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，地面一片狼藉，两个男人在乱糟糟的床上翻腾，唇齿含出血丝，炽热的身躯尽情宣泄着欲望。在这一刻，两人仿佛忘记了人性，失去了理智，就如原初的野兽一般，不知疲倦。

寒雨下了整夜，屋内还笼罩在昏暗的夜色中，顾阑珊从床上醒来的时候，耳边便是沉重的脚步声，衣柜被轻声关好严丝合缝，接着是书桌的笔放入筒中，他不敢睁开眼睛，只得听着屋子里到处都是那个人的声音。忽然温热的气息逼近，似乎有目光凝视在他脸上，就在他要憋不住气息的时候，空气中的热烈才缓缓褪去，箱子拖在地上，在清冷的夜里尤为刺耳，而后是关门声，直到屋内又恢复了沉寂，黑暗中的眼睛缓缓睁开。

行李箱的声音打破了小巷的寂静，在人们还沉睡着的时候，顾如初裹着一件黑色的大衣，沿着走过几千遍的小路，离开了这个地方。握伞的手指冷的吓人，纤细的伞柄在雨中摇摇欲坠，连带着瘦弱的身影也似乎晃动起来，静寂中，或许他就会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。

身后的小区里，某扇本该关好的窗户早已大大敞开，雨水争先恐后地向屋内涌着，顾阑珊站在窗边，任由自己被淋得浑身湿透，手指卡进窗框，如墨的眼睛随着街边的身影转动，蹲在街边的男人将头埋进臂弯，刺得他眼睛生痛。他转身冲向楼下，跌跌撞撞来到门口，视线里只有转弯处留下的一片衣角，他想抓住的东西，老天偏让他错过。回到屋内，脚下是被风吹落的纸片，翻开的刹那，一滴滚烫的眼泪在纸上晕染开来，字如其人：“十年之期，相顾如初，便再相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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