晌午日烈,青空一色,送了些夏风穿梭在大道绿树之间,全校师生静立绿茵场上,一个一个方阵整齐排列,苍树幽深,投影于跑道,洒落一片光斑,主席台上红毯长铺,横幅高挂,楚珮珩站在话筒之前,代表全体毕业学生,念读手中的宣词。
沉动的声音传遍满场,飘散在空中,伴着初夏的清凉,荡入人们心间。轻快的音乐渐起,从音响流出,传向四方,台下的学生一片低沉欢声,随着一声口令,手间轻拉的细绳脱离,千百个气球由此出发,由此飘扬,由此升空,不一样的色彩填满半空,随着夏风轻吹,飞向每一个地方。
梯台摆放在绿茵场上,后面映着一片绿树,一个班级接着一个班级走过,一张合影接着一张拍下。成年或还未成年,惊艳或样貌平平,每一张面孔都青涩稚嫩,都将永永远远留于这个夏天。
集体合照之后,走下梯台,楚珮珩站在跑道之旁,被众人拉着留影,拍下一张又一张照片,笑着轻聊几句,互相加油打气,而后便是道别再见,不知夏天过后,不知多年以后,是否还会再次相见。
身旁之人时而凑近,时而散去,忽而一阵热闹,又来一片清静。楚珮珩走上几层台阶,坐在看台,放眼望去,广场各处都站满了学生,互相拉着合影拍照,与老师、与同学,和朋友或是暗恋之人,各怀心思,各怀情意,拍过多少张照片都远远不够。
那些已然踏上光明前途的人,心间便满是道贺与祝福。
那些走得无声无响的人,看不懂、想不透、也问不到,不留风声,杳无音信,仿佛石沉大海,流过的清水又重新回到了江河。
还有那些提前告别了的人,空留一阵悲伤与孤寂,在脑海泛滥成思,忽而想起无人机录下的那一帧画面,衬衫黑裙,也生动美好。
还有那些人,那些自己都说不清分量、道不明关系的人……
又是这般孤独无声,满场之声仿佛没有一句欢笑是说予自己听的一般,又是这般窒息空荡,一片空白流落在心,已然初夏,这烈日久晒的座椅为何还依旧这般冰凉,这来过吹过的轻风为何还依旧这般冷硬?忽而一阵凉意泛起,楚珮珩起身移到了阳光之下,隐没的身影冲出,落向地面,依旧坐在看台,依旧听着四下欢闹,依旧望着满场人群。
初夏来得也快,来得也晚,等不到的花开,便全都葬送在了上一场春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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