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很多时候都很可笑,永远都在追求无望的东西。
早该懂得了,值得延长性命也要追求的东西,一个也不存在。
“织田作,你说对一棵树来说,最高的那段枝杈重要还是根须重要?”
“是根须吧,一棵树没有根须的话,会死去吧”
“好像是哦”太宰鼓起脸颊,好像天真可爱的孩子在假装生气。
“一棵树不会因为最高的枝杈被截掉而失去生命
却会因为失去根须而死亡”
他的眼神深沉了起来:
“那么,对人来说,到底什么才是枝杈,什么才是根须?我们以为重要的东西,真的重要吗?”
“你知道吗,织田作,我最近看了鲁迅一篇叫作的文章,里面的主人公很孤独。他呀,是个很古怪的人,不知道为什么——大概天生如此,他不愿意接受这个世界,于是这个世界也最终拒绝了他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啊,后来他死了”
太宰笑了起来,织田作却觉得他在哭泣。
“总有人希望他活着的”
“是啊是啊,有人希望他活着。”
“那是一件好事,为什么还会死去呢”
“是好事,可是那个唯一一个希望他能多活几天的人,很快就自己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织田作沉默了。
他并没有在意织田作的沉默,只是趴在桌子上,一下一下的戳着酒杯里的冰球,面无表情。
半响,他用冷淡的语气总结:“没有灵魂,他就是活着的行尸走肉,哪里能不腐烂呢?死亡是早晚的事情。”
太宰的眼睛冷冷的,就好像只是随便说说,但他总觉得对方好像独自一个人进入了什么他不了解的地方。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光明。
他想说些什么,比如“人是可以独自活着的”或者“总还有其他人希望他活着,总有人为他哭泣”
但是他迟疑了,不知道该不该开口,犹豫着,在入口徘徊,不敢走进那片黑暗里。
太宰治好像也并不期待他的回应,转而说起其他的话题,比如敌人有多无聊,他又新尝试了什么自杀方法之类的,表情重新生动活泼的起来。
于是这件事就过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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