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小院子里,惊鹊每天看着月升日落,只觉得世事无常。
谁能想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男子,有了天下无可匹敌的武功、美人、权势和财富后,会因为思虑过重变得像六十岁的老人呢。
想得太多,得治。一直觉得是句玩笑话,现在却成了现实。
无论什么时候,都不肯放弃自己到手的东西,这,才是最大的病因。
惊鹊无所事事的躺在摇椅上,思绪慢慢放飞,却忽地收回心里。
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。
是傅红雪,他又变得有些沧桑了,惊鹊想着。
傅红雪缓慢地移动着右腿走进来,手上拿着一把刀和一把剑。
那是蔷薇剑。
燕南飞的佩剑。
傅红雪什么都没有说,只说了两个字:“走吧,”惊鹊也没有问,跟着他走出小院。
当走到一处小桥流水时,惊鹊停下脚步,傅红雪也停下了。
“燕南飞死了?”
“死了。”
“你杀的。”
“他的心乱了。”
“公子羽呢。”
傅红雪没有回答我,只给了她一张公子羽的讣告。
“他一定没有死,但是他一定放弃了他的名声、权势、财富,他一定还带走了明月心。”惊鹊望着傅红雪的眼睛道。
忽然又微笑说:“但是我很高兴,你还活着。”
傅红雪沉默着,继续抬起脚步向远方走去。
惊鹊已不想在去问这段日子发生的事,也不想知道公子羽为什么就这样轻易地带着明月心离开,更不想知道傅红雪为什么回来带自己出去。
她只知道她自由了,傅红雪也还活着。
于是她小跑上去追着傅红雪说:“我想跟着你,作为交换,我试着医治你的腿,”说着说着,她声音越来越小,面颊带着些粉红色,但还是鼓起勇气问道:“好不好。”
傅红雪停了下来,他的脸英俊而突出,脸色苍白,眸子漆黑,他突然笑了,像是冰上的阳光,给了冰下的人一抹窒息般的温热。
惊鹊快活极了,只觉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般快活,她绕着傅红雪蹦蹦跳跳,像是要把积攒多年的快乐一次性喷发出来一样。
天空中,朝阳渐暖,云朵也变得温柔了,连树上的叶子也更绿了。
惊鹊跟着傅红雪走走停停,两人走过了很多地方,去过繁华的都城,见过塞外的风光,爬过冷峻的雪山,开着大船漂洋过海,还有四季始终温暖如春的城镇。
他们最终在这个城镇停下脚步,开了一间小小的果脯铺子,至于为什么开这家铺子,傅红雪问过,惊鹊说过:“这样你身上就永远是甜甜的气息了。”
很多很多年以后,茶坊还保留着傅红雪的传说,但是傅红雪早已不在江湖。
又过了很久很久,惊鹊问他:“我想听你和公子羽的决战。要像说书先生那样讲。”
傅红雪无奈,手指轻抚过怀中女子的长发,慢慢讲出了那段故事。
燕南飞早就被诱惑做了公子羽的替身,所以他永远也找不到蔷薇剑的第十三重剑意的钥匙,他最后知道了答案,于是他死了。
明月心本是蜀中唐门长房的长女,反抗世俗、反抗暴力,叛离唐门,与公子羽私奔。她爱公子羽。
公子羽是沈浪的后人,天下武功、权势、美人、财富应有尽有,只是舍不下公子羽这个名号。于是他遍寻江湖上的替身,只有最强的人才是公子羽。傅红雪不愿做他的替身,就在两人决战时,公子羽畏怯了,他的心早已死去。
傅红雪才不会说书先生那一套,他讲话干巴巴的,不带有一丝赘余,不多时,故事已然完结。
两人坐在摇椅上,惊鹊趴在傅红雪怀里,椅子慢慢摇啊摇啊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甜的味道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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