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少客人跟着往后台涌去,一时间大厅中乱作一团。如影看着突然脸色微红的纳兰煦,觉得他也有点说不出的可爱。恰巧纳兰煦看向她,如影冲着他莞尔一笑,拿起一锭银子放在桌上,算是付了饭钱,道:“走,去赏月。”
如影抓着他的手臂几步回到四楼的雅间,然后一个飞身站到窗框上,在纳兰煦还没回过神的时候,一只手揽在他的腰间,脚轻轻踢了窗框飞身而出,向上窜去,伸手一勾屋檐就上了屋顶。这麒麟阁的四角飞檐凌空,朝四个方向插入夜空。
月亮处于街道那边的天空上,如影便带着纳兰煦坐在靠街边的一个屋角。
初秋夜晚,高处风寒。
寒风吹过滚烫的脸庞,纳兰煦渐渐缓过劲来。适应了一下现在的处境,感叹自己还好不恐高,不然这会得晕过去了。怕他掉下去,如影的手还放在他腰间。纳兰煦皱皱眉,借着酒劲伸手揽在如影肩头。看如影眼神飘渺地看着月亮的方向,并未阻止他的动作,纳兰煦心中窃喜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。问道:“月亮好看么?”
“嗯,像被咬了一小口的烧饼。”如影答。
能不能憧憬点美轮美奂的意境啊,纳兰煦内心腹诽,嘴上却道:“可惜今天不是十五,满月更亮,别有一番风情。”
“物壮则老。圆满不过一瞬。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,够明亮,却未满,还有盼头。”
“呃……”能言善辩的纳兰煦一时有点语塞。他从小被教育的都是要努力要争取,要好,要更好,要完美无缺。从来没有人告诉他,即使不够完美的现在,也很值得珍惜。然而事实上,无论所追求为何物,世间之事物,极难有完美;即使偶有完美,也极难持久。而我们或许究其一生都在追求这圆满的路上,错过的风景,却难再回来。
如影并不回应他的沉默。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的月亮和脚下拥挤喧闹的人潮。
她以前外出执行任务,偶尔也会一个人坐在飞檐上看街道,只是这次不是一个人。最近跟纳兰煦在一起的时间有点多,她惊觉自己居然有点习惯了这种突然多出了一个人的生活。
还有不同就是这次没有穿夜行衣。一阵轻柔的风拂过两人的衣衫,裙角飞扬,衣袂飘飘。街道上有行人发现了他们。
“妈妈,你看,屋顶飞檐上有神仙哎!妈妈,我看到神仙了!”一个小姑娘兴奋地叫着。
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他们,议论纷纷。
“是人还是神仙啊?”
“人怎么可能飞那么高呢?一定是神仙吧。”
“天哪,我刚刚还在求姻缘呢,现在神仙居然显灵了,定能觅得佳婿。”
一阵喧哗后,不知道谁带的头,居然不少人对他们顶礼膜拜了起来,口中还念念有词地许着愿。纳兰煦有点受宠若惊,觉得受之有愧,劝如影换个地方看月亮去。如影却冷冷地道:“他们看着我们拜我们,和我们看着月亮拜月亮又有什么区别呢。你何时见过月亮逃走藏起来的。”
又过了小半个时辰,街道上跪了越来越多的人,街道都堵塞了。纳兰煦只看得头皮发麻,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啊。他站起来,从衣袋里抓出一把碎银撒了下去,然后牵起如影想从四楼的窗户跳回去。如影却伸手揽着他的腰,径直转身向下跳了下去。
纳兰煦已经习惯了如影各种突如其来的想法,当下只是闭上眼睛不再看。如影带着他几个起落最终落到了麒麟阁的后院。
“神仙显灵啦,神仙显灵啦。我的愿望肯定能实现啦。”弯腰拾碎银的百姓感叹道。
等他们再抬起头,神仙已经“消失”不见啦。
青山隐隐水迢迢,秋尽江南草未凋。二十四桥明月夜,仙人到何处去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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