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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(第1页)

公交车缓缓进站,一大群人蜂拥而至,密密麻麻的黑圆点瞬间铺成一片。

车门打开时,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奶奶提着一篮子水果,那篮子是椭圆的,米黄藤条编织而成,她快速地将它递给一个准备上车的女孩。那双手有些颤抖,像是拿不稳,稍稍一碰,就会滚落一地似得。

我的心莫名紧张起来,快接啊,再不接就要掉啦……

“路上要小心。多吃点,把它吃完……”

另一双手终于接了过去。我这才舒了一口气。

见着那女孩十六七模样,穿着校服。上车后,还没来得及回头多看她一眼,车门就关了,随即扬长而去。

我坐在车尾,透过窗户看到那个迟迟不肯离去的身影,莫名鼻子泛酸。我总是这样动不动就会掉眼泪。我不想承认自己伤春悲秋,也许仅是因为我的泪腺比较发达。

我把头高高仰起,据说这样是不会掉眼泪的。但结果得到了证实,这不过是文学的谎言。

那水雾最终凝结成清透的泪滴,顺着脸颊滑过颈脖溜进了我的内衣里,不经意间触碰了那原本尘封已久的遥远回忆,然后龟裂,开启,挑出刻意隐藏的伤口,暴露在强光底下,狠狠晒着它丑陋的疤痕。

感受得到,依旧是痛。

那熠熠生辉的光圈,散发无穷的魔力,宛若一把把利剑,以光之速向我袭来,严丝合缝覆盖我的身体,刺得每一个毛孔都生疼无比。

它敞亮大门,声如洪钟:“进来吧,你想见她不是吗?你觉得你有愧于她,不是吗?她是你心底这些年早已溃烂不成样的伤疤,不是吗?她是你心底永久的痛,不是吗?你何苦逃避?要记住,越逃避,伤得越重。”

“不……”我的双肩抖得厉害,早已泪如泉涌。心如钝刀割肉,痛也痛得不干脆。

“进来吧,给你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。你可别错失良机。”

“真的吗?”

“仅此一次,切勿错失良机。”

我望着那扇大门,它仅为我而开,仅此一次。我要不要进去?我真得要进去吗?

泪眼婆娑中见到一个瘦小的身影,背对着我步履维艰。突然因地面的一块绊脚石,身影一个趔趄……

蓦地,时光变得异常粘滞,仿佛被强行更换成一个极度的慢动作,身影慢慢地往地面倾斜,角度越来越小,快要撑不住了……

我像加发炮一样飞了进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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