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说他要成亲了···”江衍眼睛一眨不眨,盯着陆羽,“是真的吗?”
陆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,只能呆立在原地。其实早该明白,这谎言根本就是一层薄薄的蝉翼,一触即破,却还是说了。只是没想到这么快,就被拆穿。
江衍看着陆羽沉默,顿时如同坠入冰窟,只觉得遍体生寒,起身就要往外走。陆羽一把拉住她的手,“你要干嘛?”
“去相府。”江衍甩开他的手,刚走一步,又被拉住,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:“你不能去!他或许有他的苦衷,你留在这里,好不好?”
“不好!不好!”江衍狠狠的甩开他的手,质问道:“你为什么要帮他骗我?为什么?!”
陆羽看着她满脸的厌恶,别过头,微微难过,“阿衍,你喜欢他,可我喜欢你。我以为,我无法阻止他成亲,但至少可以阻止你难过。”
江衍回过头,不敢置信:“怎么会?不可能···”
“是真的。”陆羽轻轻执起江衍的手,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,“阿衍,从我再遇见你,我就知道我喜欢你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江衍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,无法接受,更无力顾及,只是飞快的抽出双手,转身离开,“我只喜欢他。”所以,她要去相府。不管得到什么结果,她都要知道他的苦衷,或者至少要亲口问他一句“为什么”。
陆羽看着她的身影,飞快的消失在夜色里,伸出的手,无力的垂下。却仍旧忍不住为她担心,只能提步去追她。他这一生,从没想过会爱上谁,连他也误以为自己会游历四海一辈子。可命运偏偏安排他们相遇,在他手上缚一条红绳,让他心有所牵,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心,他能有什么办法呢?
已是丑时,街道上空空荡荡不见人影,只能偶尔听闻几声狗吠。江衍凭借清亮的月色,一路来到相府。只见门前左右悬挂着大红灯笼,灯笼上贴着大红的喜字,几个守卫都面带倦色的守在门前。
江衍刚上前一步,就被守卫拦住,戏弄道:“姑娘是来讨喜钱的吧?还真是着急,我家小姐明日才出嫁。不过,你若是肯,大哥我愿意倒是掏这个钱,考虑考虑?”
“走开!”陆羽喘着气喝道,拉住江衍就要离开,江衍却不理会守卫的嘲讽,坐在台阶上,倔强的不肯走。陆羽明知劝不动,只好叹口气,陪她坐在台阶上,伴着无尽的夜色,伴着风吹动梧桐叶的沙沙响声,等到天明。
天色只微微泛起鱼肚的白,整个长安街就热闹起来了,相府也早早的开了门,众多的丫环仆人也四处奔走忙碌。
江衍起身,看着她们把纸灯笼摘下,换成了彩色的琉璃喜灯。看着渐渐被人群围的水泄不通的长安街。看着他们在门前,挂上一串串长长的鞭炮。看着被众多女眷丫环簇拥而来的,顶着红盖头的杨菀。忽然觉得恍若在梦中,那样的虚幻,那样的不真实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忽听街道上有人喊道:“新郎来啦!快看,新郎来啦!”
人群瞬间被劈开一条大道,江衍顺着众人所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马背上的人,一袭红衣,金箍束发,面上挂着疏离的笑容,愈发显得眉目俊朗,气质出众。只是江衍习惯了那抹月白色,看这道红色始终觉得别扭之极。
陆羽偏头看江衍,见她已经被人群挤到角落里,忙挤到她身旁,护着她。江衍努力的点起脚尖,大声的喊着:“秦笙!秦笙!”话音刚起,却被一阵鞭炮声淹没,江衍不死心,拼命的往前挤,却怎么也挤不到跟前。差点被人推到,被陆羽伸手扶住。
江衍几乎绝望了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秦笙下马,众目睽睽之下,从杨国忠手下接过新娘,弯腰打横抱起。他唇间扬起一抹笑意,不似往常的疏离,江衍看着看着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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