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绕着十里亭后的山七拐八拐,走了约莫有半个时辰,才到一个山洞,洞前便是悠悠流淌的洛水。
江衍被带进山洞,环顾四周,虽是青天白日,洞内光线却依旧阴暗。并且越往里走,就越是伸手不见五指。前行不久,隐约能看到洞里面透出的微弱的烛光,江衍冷哼一声,撇撇嘴。
还没看见人,就听到里面的一片欢声笑语。“如今安将军可是胜券在握啊,皇上算什么呀!”“就是,我跟你们说啊,跟着将军,日后那可是风光无限啊!”“什么皇上,很快这江山可就要易主啦~咦?怎么又带了一位姑娘回来?”中年男子看着江衍有些疑惑。
唐泠也不说话,绕过众人,把江衍带到山洞西侧的一个阴暗小洞里,一把将她推到在地,冷声道:“你们俩就在这里,好好叙叙旧吧!”转身离开此地,还在那里滚了一块大石,封住了洞口,只留了一条不大不小的缝。
江衍正揉着摔痛的膝盖,听到这话却是心中一凛,轻声唤道:“菀姐姐,菀姐姐,是你吗?”角落里,传来一声微弱的回答。江衍闭上眼睛,努力适应洞里的黑暗,再睁眼,才能依稀辨出角落里蜷缩的身影。
江衍走过去,见她斜靠在冰凉的石壁上,眉头紧皱,身体不停得发抖,仿佛痛苦异常。忙将手抵在她的额头上,果然是滚烫的温度,这样烧下去,迟早会出人命的。慌忙跑到洞口,大声喊道:“来人啊~要出人命了!快来人啊~”
众人听到洞内的呼喊声,停住了对话。却见唐泠坐在一旁的大石上,闭着眼睛面不改色。谁都知道她是安将军身边的人,这两日将军不在,凡是自然得先过她得意思。但见她如此反应,众人也自然明白了是何用意,又纷纷继续了话题。
江衍喊了许久,也不见有人回应,只好无奈放弃,脱下自己得外衣,裹在她身上。又撕下一块裙角,放在旁边得水碗里浸湿,捂在她额头上。虽然心知此路不通,却也实在没有办法。江衍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,盼着安禄山回来,唐泠敢这样对她们,显然是因为安禄山不在,才得以让她狐假虎威一番。可是,江衍最担心得是,杨菀能等到她回来吗?
半夜里,杨菀又开始咳嗽,初时还压抑着声音,后来却无法控制得大咳起来。江衍反复喊了几回,也不见有一人前来帮忙,心里满是绝望,如果她真的撑不下去了,怎么办呢?
她跪在杨菀身边,拉着她的冰凉的手,不停的喊:“菀姐姐,你快醒醒啊!我是阿衍,你别睡了,我求求你了~”杨菀仍旧没有任何反应,只是身子抖的厉害。
唐泠站在洞外,听着里面的动静,不由得弯起了嘴角,暗自高兴,“没想到吧?有一日,你也会落得如此境地。但,这还只是一个开始!我要让你尝遍各种苦楚,让你体会到什么才是绝望!更要拿回,属于我的一切,包括秦笙!”
江衍摇着她,终于哭出声来,“菀姐姐,你别这样好不好?你这样···你这样阿衍很害怕,你知道吗?你快醒醒吧!我们一起说说话,你不是喜欢阿笙吗?等你醒了···就再办一次喜宴,我这次一定好好的喝一杯喜酒。你快醒吧,我很担心···我真的很担心···”
夜,寂静无声,她找来一堆比较干燥的木头,用石头钻出了火。把杨菀拖到火堆旁取暖,自己则睁着眼睛,呆坐到天明。从小到大,她从未觉得夜可以如此的漫长,也从未觉得,黎明可以如此的无望。看着自己的朋友病入膏肓,却什么也做不了,这种滋味就如同一根针,刺在心里,欲拔不能,不拔更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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