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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（第1页）

客人们还没到，知焉捏着手记卡机械地背了两遍，就在舞台边发愣。大脑放空，什么也不能想也不敢想。

不久，大厅里响起欢迎曲的节奏，两扇大门被推开，宴会厅的灯次第点亮。领导嘉宾们束冠敛容，知焉脸上却练习般地微笑起来。忽然，寒暄停了，仿佛一股气场袭入大厅，西装的男士携夜礼服的女士翩翩而至——主角总是最晚出场的。知焉却感到，气场来自于那一袭娇红的夜礼服。他们一进门知焉就发现，不是男士携女士，而是女士携男士而来，因为众人的目光都被女士吸引，她的面容柔媚，却有雕刻般的轮廓；姿态明明英气十足却魅惑妖艳。雌雄莫辨，对，就是雌雄莫辨，她目光谦和，却闪着摄人魂魄的力量，那含情目扫射之处，知焉仿佛听到众人倒地沦陷的呼救声。然而红裙边缘如溪水般滑过知焉的脚边，不留痕迹不做停顿，知焉没敢抬眼，心想我不能沦陷啊，我还要坚持着主持个圆满成功、好整以暇地做我的学术呢！

宾主介绍、寒暄客套，发表讲话、主持开场……一番猛如虎的操作终了，知焉优雅地走下台，刚想着既然彼国方带了随团翻译、我就遁了吧，校长大人一阵风似的把知焉旋到会长夫妇面前，再次互相介绍之后，裕田会长感叹：“乐桑真是才女，初听你的发音，还以为出身尔都。”知焉忙谦虚“哪里哪里。”会长追问：“是在彼国有留学或工作的经历么？”知焉点头：“于尔大攻读博士三年，领略了彼国深厚文化，其风土人情让人如沐春风。”会长赞道：“三年便练就纯正都城腔，佩服佩服！”知焉道：“多得友人帮助，整日谈天，语言氛围佳。”会长揽过夫人肩头，笑道：“那么我们得幸也成为友人？”知焉目不斜视，露出诚恳眼神望向会长：“荣幸之至！”

大家发出或真心或附和的笑声，带着随团翻译，会长和校长就恨晚地聊开了。

乐知焉和裕田夫人，站在众人包围之中，最近又最远。小心地端平酒杯，杯中的琥珀光还是微微地荡漾，细小的气泡没有规律地向上窜，整杯酒笼罩着一层金黄，看似平静，谁也没有开口，谁也没有啜饮。知焉只觉得暖气太足了，一阵阵热浪向上窜，脚底却发凉，想走又挪不动。善于找话题的知焉此时像个最无知的人站在裕田夫人对面，眼前隔着厚厚的雾，只看得见一片红色。知焉猛然想起自己穿红色晚礼服的那夜，两人今夜颠倒了装束，她留了长发穿了红裙，自己反倒短发西装。黑丝绒西装，微笑着单膝跪地，伸出纤细的手……知焉赶忙摇晃自己，清醒过来，却发现会长夫人已走入人群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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