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渔梁旧梦·只在旧影相逢(渔梁旧梦·只在旧影相逢(第22页)他一概不知,一概不懂。他程东风,就是个冒牌货。一个从六十年后过来,占了人家儿子身体的冒牌货。“我……我进来放个药,不吵你。”太奶奶终究心疼,不敢多喊,轻手轻脚走进来,脚步放得极慢。程东风闭着眼,感官却在恐惧里锐得吓人——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事:观察力极强,不动,也能把周遭一切尽收心底。他听见她走到床边。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,混着草药香。感觉到一只略粗糙、却无比温暖的手,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。“还是这么烫……这可怎么好……”声音低低哽咽,又不敢哭出声,只轻轻掖了掖被角:“你爹已经去求镇上最有名的老中医了,说再换一副猛药,一定能把你拉回来……继东,你要撑住,啊?”程东风心脏狠狠一颤。爹。程守谦。他的太爷爷。同样只在那张旧相片里见过,高瘦、沉默、眉眼端正。那是他对“太爷爷”三个字全部的认知。可现在,这个只存在于黑白影像里的男人,四十二岁,正当壮年,正在为儿子的病四处奔波,求人寻药。真实,鲜活,有温度。而他这个后世重孙,只能躺着,装睡,装病,装成程继东。连一声爷爷,都不敢叫。只在旧影相逢,亲在眼前不识。这滋味,比高烧的疼、寒痢的苦,更锥心。院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,伴着一声轻咳。太奶奶立刻擦了眼角,起身朝门口轻应:“老爷,你回来了?”老爷。程东风心头一紧。是程守谦。他的太爷爷,回来了。一个略显低沉、温厚却带着疲惫焦虑的男声,从外间传进来,字字清晰:“孩子怎么样了?还烧着?”“还、还烧着,一直没醒……”太奶奶声音发颤。程守谦沉默一瞬,语气沉重:“我请了张老先生,他一会儿就到,说有个土方子,专治寒痢高热。死马当活马医,也得试一试。”“那就好,那就好……”对话不响,却每一句都扎进程东风耳朵里。他躺在硬板床上,指尖在被子下死死蜷缩。一九年,歙县,渔梁古坝。太爷爷程守谦,四十二岁。太奶奶王氏,三十八岁。家中三子一女,家境中产,几间铺面,私塾先生,小资产阶级的安稳日子。一切,都与那张旧相片隐隐对应。一切,都与他零星听过的家族往事吻合。不是梦。是真的。他真的回来了。回到六十年前,回到祖辈生活的地方,回到这个风雨飘摇、即将山河破碎的年代。而他程东风,一个胆小、懦弱、怂到骨子里的现代人,没有金手指,没有系统,没有逆天本事,只有一脑子药厂技术员的药理知识,和一点察言观色、保命求生的小聪明。摆在他面前的第一关,不是抗日,不是乱世,不是家国大义。而是——先活下去。先骗过眼前这对,只在相片里见过、却血脉相连的太爷爷、太奶奶。程东风深吸一口满是草药苦味的空气,压下翻涌的恐慌与酸涩。他能感觉到,太爷爷程守谦的脚步,已经慢慢走到床边。一道温和却沉重的目光,落在他身上。那是父亲对儿子的担忧,是一家之主的重压。也是程东风跨越六十年时光,第一次,如此真切地站在先祖面前。只在旧影相逢,亲在眼前不识。身在故园,不知归途。程东风紧紧咬着牙,在心底绝望而茫然地默念:太爷爷,对不起。太奶奶,对不起。我不是你们的继东儿。可从今天起,我只能是程继东。窗外,新安江的水雾渐渐散去。渔梁老街的人声,渐渐热闹起来。没有人知道,这个即将病死的程家长子身体里,已经换了一个来自一甲子后的灵魂。更没有人知道,几年之后,这个胆小如鼠的年轻人,会提着自己造的土枪,带着徽州子弟,一路血战,直到金陵城破,直到血染山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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