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胜吴广在大堂里等候。
他们奉上自己身上不多的钱财,请求卜者为他们占卜。
卜者打量他们的穿着,猜测他们的身份,又看向天边未停息的雨。
他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
“足下会心想事成。
但是足下最好问一问鬼神。”
说罢,他把钱财退还,恭恭敬敬地亲自把两人送出了门。
陈胜和吴广在门口伫立了一会儿,露出了恍然的神色,拱手离去。
仆童趴在窗棂眺望两人离去,回头问卜者:“先生,为何不收钱?”
卜者脱下外袍,重新拿起木牍:“他们要做一件先贤圣人般的大事,我怎能收钱?”
仆童摇头:“不懂。”
“不懂便不懂。”
卜者道,“收拾行李,明日访友去。”
仆童嘟囔:“还下雨呢,访什么友。”
虽然抱怨,他还是手脚麻利地去收拾行李了。
待十几日后,陈胜、吴广攻占大泽乡,再去寻卜者占卜前程时,卜者已不知所踪。
此时,他们不知卜者已经悄悄避祸离去。
两人悟出了卜者的建议,“何不问鬼神”
——何不利用鬼神造势。
陈胜将写着“陈胜王”
的白绸放入鱼肚中,吴广悄悄钻入野外小庙等候。
夜篝火,狐呼鸣。
大楚兴,陈胜王。
汗青上永恒不灭的一幕,终于在风雨飘摇的大泽乡上演。
……
“阿父,你知道狐狸怎么叫吗?”
刘盈给灰兔驴喂完豆秸,转头向打量小驴的刘邦问道。
刘邦不上当:“你说怎么叫?”
他认定刘盈是要诓骗他学狐狸叫。
刘盈狡黠笑道:“大楚兴,陈胜王。
大楚兴,陈胜王!”
刘邦茫然:“啊?天底下怎会有叫声这么奇怪的狐狸?”
刘盈神秘兮兮道:“想知道?求我啊。”
刘邦敲了刘盈脑袋一下。
懒得说,直接动手。
刘盈露出这样的神情,就是想挨揍。
刘盈的脑袋已经硬到可以当创死人的凶器的地步,刘邦敲他脑袋,不痛不痒,晃都不晃一下。
刘邦不问,刘盈便不说。
他把手上的草屑擦到刘邦的衣袖上,拉着刘邦的衣袖晃道:“我要和阿母、阿姨、阿兄和刘肥去丰邑住。”
刘邦拍了拍衣袖上的草屑:“为何?”
刘盈道:“免得你连累我们坐大牢。”
刘邦先失笑,又叹气:“这么快啊。
但我还没做好准备。”
刘盈眨眼:“阿父,黔首造反从来不做准备。”
刘邦半开玩笑道:“因为都是被逼反吗?”
刘盈抱着手臂闭目颔首:“对!”
刘邦揉了揉刘盈的脑袋,沉默不言。
哪怕早就知道自己会造反,刘邦直到现在也不知道他能怎么造反。
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仓吏,没有兵,没有钱,就算想造反,又有谁会跟随他?
即使是好兄弟们,也不会冒着被灭族的危险帮他。
所以他在等待。
萧何、曹参等人也在等待。
他们都在等待那一个属于刘邦的天命时刻,一个他们会不顾身家性命,跟随刘邦踏上反秦之路的时刻。
刘盈驾着驴车回到了丰邑。
三位大儒在刘邦的劝说下,也来到了丰邑。
刘交在三个大儒中来回求学,乐得每日合不拢嘴。
刘邦一边向好兄弟炫耀儿子的灰兔驴,一边试图把兄弟们也拉去一同求学。
别说雍齿,连王陵都十分感动,然后拒绝。
太史公点评过了,“陵少文”
,虽然王陵有当丞相的才华,但真的不爱读书。
刘盈摸下巴。
王伯父“少文”
,还比一般读书人都厉害,天赋真是厉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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