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年寒暑锤炼的武艺,在此刻化作破局的利刃。
阮泠柒足尖轻点石桩,借力腾空,靴底蹬上斑驳的青砖墙,如夜枭般轻盈地跃上寺院飞檐。
举目四望,往日喧嚣的街巷竟空无一人,商铺紧闭的门板在风中吱呀作响,枯叶打着旋儿掠过寂寥的石板路,寒意顺着脊背缓缓爬上来。
她捏着裙摆翻身而下,落地时靴底碾碎满地薄霜,心脏却在胸腔里剧烈震颤,仿佛要撞碎肋骨冲将出来。
“或许是全城人都去参加庆典了……”
她不断在心里重复这句自我安慰,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。
循着若隐若现的人声转过街角,一股寒意突然从脚底窜上头顶——那此起彼伏的喧闹声里,夹杂着铁链拖拽的哗啦响,混着衙役粗粝的呵斥,分明是刑场特有的嘈杂。
她如疯似魔地拨开层层叠叠的围观人群,腥风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,眼前赫然矗立着一座高耸的斩首台。
台边褪色的“肃静”“回避”牌在风中摇晃,朱漆剥落处露出森森白骨般的底色。
刽子手袒露着刺青遍布的臂膀,正往鬼头刀上喷洒烈酒,酒水泼溅在青石板上,洇出暗红的痕迹,像是提前晕染的血迹。
“让开!让我过去!”
她声嘶力竭地呼喊,发簪散落,青丝如瀑倾泻。
当看清台上跪成一排的身影时,阮泠柒的世界轰然崩塌——最前端的人白发凌乱如枯草,半张脸都被遮住,可那道镌刻在记忆深处的眉眼,那道即便在梦中也会温柔望向她的目光,此刻正透过乱发缝隙,与她遥遥对视。
“阿爹!”
这个字卡在喉间,化作破碎的呜咽。
曾经永远挺直脊背、身着锦绣朝服的丞相,此刻竟穿着沾满泥污的囚衣,胸口刺目的“囚”字像道狰狞的伤口。
他鬓角新添的白发,眼角蔓延的皱纹,都在诉说着这几日的惨烈。
阮泠柒想起他最后一次来寺院时,还笑着摸她的头,说等她练会了剑法,就带她去骑马。
可眼前的父亲身形佝偻,哪里还有半点往日的威严?
“小捌……”
她的目光落在父亲身侧。小娘的儿子跪得笔直,囚服下的脊梁依旧挺拔如松,六年前那个总跟在她身后喊“姐姐”的孩童,如今已长成冷峻少年。
他漠然望着远处,眼底却翻涌着暗潮,唯有瞥见她的瞬间,睫毛才微微颤动。
这一眼,仿佛穿越了六年时光,却又比任何时候都遥远。
哭声从台上传来,小娘披头散发地瘫坐在地,怀中紧紧搂着襁褓。
九个月大的九儿闭着眼睛,粉雕玉琢的小脸安静得像在熟睡,全然不知周遭的腥风血雨。
阮泠柒想起父亲曾说九儿生得像她,本该在满月时见面,却因一场暴雨耽搁。
谁能想到,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相见,竟是在这冰冷的刑场。
小娘的哭嚎撕心裂肺,可九儿却始终安睡,仿佛这世间的苦难都与她无关。
“时辰已到——”
监斩官手中的令牌重重掷下。
阮泠柒拼了命地往前扑,却被衙役死死拦住。
鬼头刀划破长空的瞬间,她看见父亲奋力扭过头,用尽最后的力气朝她笑了笑,口型分明在说“活下去”。
鲜血喷涌而出的刹那,世界突然安静了,庄嬷嬷的头直直的滚下来,唯有小娘凄厉的哭喊,在她耳边回荡。
那哭声像根银针,直直刺进她的心脏,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刑场上的人群开始骚动,可阮泠柒的世界已经彻底崩塌,只剩下一片血色的虚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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