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爹——!”
阮泠柒的嘶吼撕破刑场上空凝滞的空气,声浪撞在青灰色的城墙上又折回来,震得她耳膜生疼。父亲原本低垂的头颅猛然抬起,浑浊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骇人的锐光。
他狠狠瞪向女儿,布满血丝的双眼满是警告,颤抖的嘴唇无声开合,分明在说“快走”。
可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的热泪,却又泄露了心底翻涌的惊惶与不舍。
阮泠柒倔强地摇着头,苍白的嘴唇急速翕动:“我要救你们!”
她怎会不明白父亲的苦心?六年前将她送进天罡寺,何尝不是为了护住这条血脉?
可如今阮府满门蒙冤,若连至亲都救不得,这苟延残喘的命又有何意义?
刑部尚书捏着玉佩的指节泛白,那温润的玉面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他又瞥了眼令牌上“斩”字朱红的墨迹,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。
“继——续——行——刑——”苍老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哑。
话音未落,令牌已重重砸在案几上,发出惊心动魄的脆响。
刽子手猩红的酒糟鼻皱起,布满老茧的大手端起酒碗,仰头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烈酒顺着虬结的脖颈流下,在刺青斑驳的胸膛晕开深色痕迹。
他突然暴喝一声,酒水如暴雨般泼向刀刃,飞溅的水珠混着酒气扑面而来,刺得阮泠柒睁不开眼。
那明晃晃的刀锋上,父亲伛偻的背影正随着光影微微晃动,恍若风中残烛。
“不要——!”
阮泠柒的哭嚎被淹没在人群的骚动中。
看客们交头接耳,有人摇头叹息,有人窃窃私语,却无一人在意这个发疯的少女。
她死死盯着刽子手扬起的手臂,在人群推搡的瞬间捕捉到空隙,丹田猛地发力,正要施展轻功冲上前夺刀,腰间却突然缠上一道灼热的桎梏。
“别动!”
带着檀香气息的声音贴着耳畔炸开,小和尚滚烫的呼吸几乎灼穿她的耳垂。
他双臂如铁钳般将她牢牢圈在怀中,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衫渗进皮肤,烧得她发颤。
“泠柒,这是皇命!谁敢阻拦,阮府上下的仆役都活不成!”
他的声音在颤抖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阮泠柒如困兽般疯狂挣扎,指甲深深掐进少年的手臂:“你放开!没看见那是我阿爹吗?是每年给天罡寺捐千两香油钱的人!你们就这般忘恩负义?”
她的眼泪砸在少年素白的僧袍上,洇出深色的印记,“和尚都是白眼狼!用完就扔?你给我快松手!”
“泠柒!阮丞相从未对外透露过你的存在!”
小和尚突然低吼,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又紧了几分,“他宁可全家赴死也要保你周全,你难道不明白吗?”
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,砸得阮泠柒呼吸一滞。
可下一秒,她便朝着少年的肩膀狠狠咬下去,腥甜的血味在口中蔓延,换来的却是更紧的禁锢。
“放开我!放开——!”
她的哭喊混着刽子手的怒吼、小娘的悲号,在刑场上空交织成凄厉的挽歌。
鬼头刀划破长空的刹那,阮泠柒终于看清父亲最后的口型——那是六年来最熟悉的两个字:“活下去”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相邻推荐:金枝玉叶 猫猫能怎么办呢 心之所爱 无限流:从死亡列车开始的跑团游戏 失忆后,我成了冒牌神君的工具人 斯莱特林的纸鹤 天芳 我绑定了打卡暴富系统 读心战王:满级狂妃虐渣忙! 南方年到如长安 大家都夸我是好人[快穿] 人偶[无限] 七煞邪尊 双神 救赎魔尊后我死遁了 如果哒宰与檀君相识 黑化后,宠妃教你三年出墙五年养鱼 替嫁新婚夜,植物人老公被亲哭了 附体记 锐意之言——有感而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