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夜灯亮了一夜,破晓时顾北秋醒了,肩膀麻了半边,他起身坐到对面,若有所思的审视笃尔。
睡的跟在自己床上一样。
过了一会,像是看累了,他放松下来陷进沙发里,重新睡着了。
可能真是高三压力大,她也哭的精疲力尽,房前屋后的鸟都叫完一场休息了,笃尔才睡醒。
她还以为自己在二楼的床上,胡钻乱碰的找她的手机,差点一不小心掉地上。
顾北秋在不足两米的对面,看着她睡眼惺忪,四下巡视,从镇定自若到目瞪口呆再到临危不惧大义凛然。
看着那张脸上的表情都能想到她脑子里出现的那些鬼话。
顾北秋看她根本不打算发现房子里还有他这个大活人,又想起昨晚她说的什么高考,什么工作离开,脸扭开对这院子,径直叫了声她的名字。
他组织了下语言,发现还是有话直说最方便,就打算直接告诉笃尔。
“你……不是要我在高考前给你打个电话吗?其实我这两年不会离开这里了。我妈去年刚搬过来,她一老太太总违法乱纪,我就近租了间屋子,没事过去看着她。”
“所以这一个多月我不会怎么离开这里,绝对可以在你高考前给你上课。”
顾北秋心里清楚他讲多了,笃尔用刚睡醒的脑子消化掉这句话,有点不好意思的点头道谢。
还算聪明文静的人,点点头跟只没吃饱饭的呆头鹅一样。
他昨晚没听见她里其他意味,可偏偏自己要做这种多余的事情,裹脚布似的解释的没完没了。
还有一个正事。
他厉声正色道:“你那我跟你妈比,这有什么可比的,输了赢了都没人开心。”
他忽略掉笃尔的惊讶,继续:“还好我俩打平,你还怪会端盘子。”
对方说话时笃尔都眼睛不知道往那瞄,她总不由自主的瞟一眼顾北秋,可他被压红的颈窝和一边衣领的褶皱太瞩目了,笃尔看来好几次,赫然发现上面有一根黑色的长长的发丝。
她想开口,几次被顾北秋讲的不太好意思,直到他要进厨房。
饭还是要吃的,八点半顾北秋又因为没开油烟机把厨房变成了战场,黑烟滚滚来。
还是决定一起去吃莲河街的小笼包。
出门前笃尔问,小笼包店有蒸饺吗?顾北秋转头回答她有,你最特别对待的荠菜饺子他家都有。
趁他转头,笃尔指了指他的脖子。
“上面有根头发。”
顾北秋看着她这副如避蛇蝎的样子,逆反心理一下子上来了。他说,这谁的头发呀,谁头上掉下来的谁给我拿下来,刺挠死了。
笃尔没想到他怎么抗拒,也有点不好意思,她属于敢想不敢干的,一下子没给他摸掉,还准备再来一下。
顾北秋见她人站三米远,伸个手乱扒拉,不知道咋说的香味窜进鼻子,他不耐烦的自己给自己扒拉两下,说,走吧走吧,待会你最爱的荠菜饺子没了。
香味是二楼的沐浴露,她放学回来会先去洗澡,再跑下来边做作业边等他下班回来讲课。
有时候他下班早,笃尔就要到深夜才能有时间,或者二楼没水了,就要借一楼的卫生间。
“不会这么快没有的,”笃尔小跑跟上他,“我观察过,很少有人喜欢荠菜饺子,到时芹菜和香菇的特别抢手。”
顾北秋听见她说很少有人喜欢她喜欢的东西就下意识想反驳,可他没想到改怎么反驳荠菜饺子,就说我也喜欢。
笃尔看他,平常不显眼的娇俏冒出个尖,“你都不怎么吃面食……”
顾北秋确实不喜欢面食,他从小生活在南方,高中时顾乐两口子挣够了钱才想起来千里之外还有个儿子,幸好学校食堂里南北兼容,不会很不习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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